外籍人員參加社會保險面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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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我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發布關于《在中國境內就業的外國人參加社會保險暫行辦法(征求意見稿)》(以下簡稱《征求意見稿》),對該法條的立法目的、依據和適用范圍等作了具體的解釋。其中給出的適用范圍是指:在中國境內依法注冊或者登記的企業、事業單位、社會團體、民辦非企業單位、基金會、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等組織依法招用的外國人。

這是我國首次以法律的形式將外籍員工納入到我國的社會保障體系之中,受其影響最大的莫過于雇傭外籍人員較多的國內企業以及在華經營的外國公司,他們無疑將面臨成本的顯著提高。

首先,對于上述受影響的企業,以前在中國就業的外籍人員通常受雇于較高端的行業和企業,如今在中低端的行業和崗位上也出現了他們的身影。對于生產高端產品的企業,其產品的附加值高、利潤率大,面對企業增加的社會保險費,其承受能力和吸收成本增加的能力較強,增加的社保成本不會對其正常經營產生較大的影響;但是,對于那些處于生產供應鏈的低端的企業而言,面對日益提高的工資水平、能源價格、人口紅利時代正在逝去的局面,再次增加外籍人員的社會保險費,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根據人才派遣服務商萬寶盛華對全球近6.4萬家企業(包括中國大陸地區4252家企業)開展的雇傭前景調查顯示,2011年第二季度中國大陸地區凈雇傭指數為36%,較去年同期上升14個百分點,最低工資和平均工資年增10%以上。一方面,是勞動人數的增加;另一方面,是工資水平的提高,社保覆蓋范圍的擴大無疑將會成為上述企業人力成本增長的重點,推高他們在華經營的成本。

其次,對于在華工作的外籍員工,他們多年被排除在社會保障之外,而今即將被納入社會保障,業內產生了不同的觀點。

一種觀點認為,社會保障應該一視同仁,不要搞特殊化,同時這一舉措也是為了與國際接軌。在社保制度完善的國家,工作超過半年以上的人都要繳納社會保險費,大家已習以為常。而且,《社會保險法》立法的本意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更廣泛的勞動者,外籍員工在中國工作,為中國經濟增長和社會進步貢獻了自己的力量,理應享受社會保障,不應該將他們排除在外。

同時,將外籍人士納入社保,順應了政府不斷調整的政策,努力將外資企業、外籍員工與本地企業、本土員工之間的待遇差距縮小,使之在一個平等的起跑線上參與市場活動。這一舉措既符合中國現階段國情的需要,也符合普通民眾的期望。

另一種觀點認為,目前大部分外籍員工僅僅是在中國工作,真正到達退休年齡時,他們還是會回到自己的國家進行養老,而不會在中國養老。雖然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在《征求意見稿》中提到,允許這類外籍員工書面提出申請,終止其職工基本養老保險關系,社會保險經辦機構將其個人賬戶儲存額一次性支付給本人,但是對于已經確定不在國內養老的外國人而言,這種模式是否有必要呢?

上述兩種觀點分別對《社會保險法》宏觀層面的覆蓋性以及微觀層面的適用性做出了評價。

筆者認為,將社會保險覆蓋范圍拓展到外籍員工是我國社會保障的進步,但還有一些問題值得思考。

第一,《社會保險法》中提到的“外國人”在《征求意見稿》中對他的界定范圍太廣泛,需要進一步細化。可以根據外國人在華工作的年限、工作的具體性質以及是否有意愿留在中國養老等指標,將外籍人員進一步細分,使得社保能更好地發揮它的作用,實現制定《社會保險法》時的初衷。這需要出臺后續的法律法規,進一步完善我國的社會保障。

第二,在華工作的外國人在繳納社會保險費以及取得社保給付的時候,能否根據現階段的個人所得稅條款,進行免稅處理?目前,我國的《個人所得稅法》規定:個人按照國家或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規定的繳費比例或辦法實際繳付的基本養老保險費、基本醫療保險費和失業保險費,允許在個人應納稅所得額中扣除;個人實際領(支)取原提存的基本養老保險金、基本醫療保險金、失業保險金、工傷保險、生育保險和住房公積金時,免征個人所得稅。但對外國人的個人所得稅的規定中并沒有涉及社會保險的,留下了一段法律真空,需要加快相關法律法規的制定,彌補這一方面的無法可依。

第三,在《征求意見稿》中針對社會保險待遇做了具體的解釋,其指出在達到中國規定的領取養老金年齡前離境的外國人,其個人賬戶予以保留,再次來中國就業時,繳費年限可以累計計算。倘若累積繳費年限不滿15年,是否會按照現行的規定,不能享受基本養老金待遇,退還全部個人賬戶的儲存額?能否對于那些有強烈意愿留在中國養老的外國人給予一些“補救措施”?同時,對于外國人的養老金計發標準是否也跟我國員工的依據工作年限來確定計發比例的方法一致?《征求意見稿》中提到“外國人死亡的,其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個人賬戶余額可以繼承”,繼承人能否提取余額還是允許直接轉入自己的個人賬戶?這都需要相應的法律法規來進一步完善。

作為我國第一部關于社保制度方面的法律,《社會保險法》的實施會為在中國就業的外國人的日常工作和生活提供有力的法律保障,免除他們在中國工作生活的后顧之憂,提高他們的工作積極性。《社會保險法》充分考慮了外籍員工的利益,它的實施無疑會使我國社保制度向前推進一大步,更進一步保障勞動者的基本權利。然而,在欣喜之余,我們也應該看到在社保立法方面的一些不足之處,這急需大量的后續配套法治的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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